要是去日本旅游,进入东京一家不起眼的小店,可能会看见邻桌的食客正夹起一片暗红色的肉,蘸点酱油芥末,面不改色地送入口中。好奇那是什么,老板笑眯眯地说,是乌鸦胸肉做的刺身。
在日本,从深海的金枪鱼到山林的野鹿,从常见的鸡只到罕见的鲸鱼,许多肉类都能以“生”的姿态登上餐桌。
咱们中国人习惯了热腾腾的炖肉炒肉,日本人这肠胃是铁打的吗?为啥他们对生肉这么来者不拒?
咱都知道佛教忌讳杀生,这一套在公元675年就被天武天皇整成了正式法令,也就是《肉食禁止令》,规定不准吃牛、马、狗、猴、鸡这些牲畜。这道禁令主要框住了贵族和上层社会,一框就是上千年。
展开剩余83%在那些大人老爷们看来,吃四条腿的畜肉是脏的、掉价的,跟“鱼”完全不是一码事。日本人语言里“肉”和“鱼”分得门儿清,这根子就在这儿。但禁令管得了庙堂,管不了江湖。
对于住得离海老远的老百姓,还有后来崛起的武士阶层来说,山里的野猪、林子里的鹿、河边的熊,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蛋白质,是活命的口粮。
武士们还把打猎当成军事训练和祭祀活动,吃野味反而成了勇武的象征。这么一来,日本社会就形成了一种挺有意思的食物观:吃海里游的,天经地义;吃野外抓的,情有可原;唯独吃家里养的牲畜,有点膈应。
这种观念像一道暗流,一直影响着日本的饮食选择,也为各种“非常规”肉类的登场铺了路。
日本是个岛国,四面都是海,可耕种的地不多,但暖流寒流一交汇,鱼虾贝类那是要多少有多少。弹丸岛国的人靠海吃海,自然而然就把海鲜当成了主食。它们琢磨出一个理儿,食物啊,原汁原味才是最高级的。
任何煎炒烹炸,都是对天然风味的破坏。生鱼片,也就是刺身,就成了这种哲学的最佳体现。它不靠复杂的调料夺味,就让你品那股子鲜甜。
而且从科学上讲,深海鱼在活着的时候,寄生虫大多窝在内脏里,等鱼死了才会慢慢往肌肉里钻。
日本人处理鱼生讲究一个快字,捕捞上来迅速放血、去内脏,再往零下二十度的冰柜里一放,绝大多数寄生虫根本扛不住这种低温急冻。吃的时候配上点儿杀菌的芥末和清酒,这安全链条就又加了一道锁。
所以生食在日本不是蛮干,是一套有讲究、有传承的技术活。这套对“鲜”和“原味”的执着,从鱼身上慢慢扩展到了其他肉类。
比如生鸡蛋拌饭,他们用的是经过严格杀菌处理的无菌蛋,每个蛋上都标着最好的食用日期。再比如马肉刺身,也得精选特定部位,经过严格的卫生检验。
不过,光有历史和地理的铺垫,还不足以解释为啥连乌鸦、鲸鱼这些听起来有点“暗黑”的食材也能上桌。这就得说到现实的需求和文化的延续了。
像乌鸦肉,在日本一些地方是有食用传统的。研究显示,山林里的小嘴乌鸦胸肉,铁和锌含量丰富,肉质和鸡胸肉有点像。当地人为保留这种饮食文化,还会专门举办品鉴会。
至于鲸鱼肉,那故事就更长了。日本吃鲸的历史能追溯到七八世纪,但真正成为全民记忆是在二战之后。那时候日本被打得千疮百孔,粮食极度短缺,蛋白质更是稀罕物。盟军总部甚至同意把旧油轮改成捕鲸船,好给老百姓找吃的。
从1940年代末到1960年代中期,鲸鱼肉一度占了日本动物蛋白来源的七成,整整一代日本小孩都是在学校午餐吃油炸鲸鱼肉饼的日子里长大的。可以说鲸肉在那个艰难岁月里,是救命的口粮。
即便到今天,鲸肉消费量已经只占全国肉食的零点一,很多年轻主妇都不知道怎么烹调它了,但围绕捕鲸形成的产业链、以及那种“这是咱传统文化一部分”的情感,仍然让这个话题充满争议。
弹丸岛国在2019年干脆退出了国际捕鲸委员会,重启了商业捕鲸。这里面有经济利益的考量,也有一种“争夺渔业资源”的想法,觉得鲸鱼吃了太多金枪鱼、秋刀鱼,捕鲸能给其他鱼类腾地方。
咱中国古书里不也记载着吃生鱼片吗?什么“脍鲤”啊“金齑玉脍”啊,唐宋时期还挺流行,怎么就没传下来呢?说得一点没错。日本的刺身文化,追根溯源,很可能就是在唐朝那会儿跟着遣唐使学过去的。
那为啥在中国就式微了呢?这又得回到文明的底色上。中国主体是广袤的大陆,是深厚的农耕文明。咱们祖先更擅长在土地上精耕细作,养猪养鸡养牛羊,这些家畜提供了稳定可靠的肉源。
烹饪技法也随之发扬光大,蒸、煮、炖、炒,把肉做得香喷喷、软乎乎,既美味又安全。而古代的淡水鱼生,确实更容易感染寄生虫,历史上就有名人贪这一口吃出病的记载。
时间一长,以熟食为主的饮食体系就成了绝对主流,生食便渐渐退到了边缘。而日本呢,海洋是它的生命线,获取海产是生存本能。
当他们从中国学到“脍”的技术后,结合自身丰富的海产资源和“追求本味”的哲学,把这条路走到了极致,发展成了今天代表其国家形象的精致料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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